趣書網 > 步劍庭 > 第六十四章 氣貫龍虎(二)
    天師引雷,天降怒裁,道道驚雷自天貫下,不留生機。落地成坑,激起漫天塵浪。

    應飛揚腳步挪移,巧轉變化,但天雷看似暴虐無序,卻暗藏道家五行八卦,玄奇變化,雷霆落擊連連,竟成八卦困網,將應飛揚困于其中,且困網越縮越小,應飛揚連連陷危。

    然而應飛揚雖驚不亂,反是評估起張潤寧的招雷之術,暗道:“龍虎山不愧道門大宗,近擊之術有龍虎劍招,若拉遠距離,又有天師引雷術,兩相配合下,遠近皆無破綻。只是不知道雷威力如何,能否以強破之。”

    心思打定,應飛揚不再避閃,竟使出大雷霆劍中的“驚雷電閃”迎著雷霆而上,劍光快如驚電,迅如雷霆,從地而起,與天雷交匯一處。一聲驚爆,應飛揚手中凡鐵難敵天威,竟是寸寸裂斷。

    而應飛揚也被雷擊炸得離地而起,身形倒飛。引得張潤寧一聲冷笑,“嘴上了得,手上本事卻不過如此。”

    卻見應飛揚被震擊到半空的身子突然凌空轉向,避過背后夾擊而來的另一道驚雷。口中渾若無事的朗聲道:“少天師的天雷,看著兇烈,也不過替我松松筋骨.”應飛揚方才看似硬撼天雷,實則是以玉虛真氣化出陰勁,佐以‘驚雷電閃’之招便如同形成一股陰雷,而天雷剛猛辟易屬于陽雷,陰陽相和之下彼此抵消,看似兇險,實則只是讓應飛揚筋脈一麻,損傷并不大。

    當然,也只應飛揚這等的劍癡,才敢做出這般兇險的舉動,一擊交匯后,應飛揚對對方實力已了然于心,心中暗道:“張潤寧根基終究差些,這天雷威力比張守志的掌心雷相差甚遠,便是與明燁的雷火之劍相比也略遜一籌。【偷香】”

    張潤寧見他渾然無事。面色更沉,道:“要夸口,也要先破我雷術再說!”手中龍虎雙劍再書雷符,急催雷霆之威。道道天雷震懾四野,逼得應飛揚不停躲閃。

    卻見他看似逃竄,實則步法有序,天雷暗合八卦陣勢,而應飛揚卻是慢慢逃向乾天之位。張潤寧心中暗暗一驚。連招天雷阻擋前路,卻見應飛揚足下一點,身子陡然加速,間不容發之際從阻路天雷的縫隙中穿梭而過,同時一個旋身,背后簍子中卻再出一劍,劍刃向天,半空之中旋轉不休,道:“在此地,憑此劍。破你雷術有何難矣!”

    此劍一出,風卷雷鳴,如避雷針一般引得雷電毫不留情的擊在劍身之上,長劍之上青冥電火閃動,越轉越亮,如電龍翻飛。

    “嚓嚓!”之聲不絕于耳,無數細小粉塵從劍上迸出,竟是劍上凡鐵雜質被雷電逼出,劍身被擊得越來越小,劍上氣芒卻越凝越多。轉眼化作一把巨劍沖破壓頂黑云。

    天雷至陽至剛,但剛不能久,所以為了增加雷術時效,歷代天師在這喚雷術中增添了五行八卦相生之道。以延長咒法時間。但也因此,使得天雷因所屬方位不同而有了強弱之分。如在“震位”的天雷無疑最強,算是雷陣的死門,而雷屬木,乾屬金,五行相克下。乾金之位下雷霆之位遭受克制,便是生門。

    一道金曦從黑云破洞滲出,映照在應飛揚身上,應飛揚眸子似被陽光點亮,陡然生輝,劍訣一引,高誦一聲“斬”。

    斬字訣出,雷云在一劍之下被斬做兩段,劍勢不停,直往張潤寧頭頂壓來,張潤寧急拋出龍虎雙劍,劍做虎嘯龍吟,半空架住無形劍氣。但龍虎雙劍卻仍被壓得一寸寸下沉。

    張潤寧面上迸出青筋,已是漸漸難支,卻在此時,一聲脆響,應飛揚的劍雷擊在前,承載龐大劍氣在后,終是再度崩解,化作齏粉,劍氣也隨之消散,消弭無形。

    張潤寧方喘一口氣,卻覺心一寒,眼前乍現一道劍光,凝成一線直刺而來,正是應飛揚又抽出一劍,挺劍而至。

    龍虎雙劍回防不及,卻見張潤寧喝了一聲“疾!”,眉心法紋中化出一枚方印,抵住這當頭而來的一劍。

    同時龍虎雙劍從應飛揚背后夾擊而來,應飛揚一扭身子,若鷂子翻身般避開這一劍,驚異道“莫非這就是龍虎山天師印?”

    張潤寧甫脫險關,也無力追擊,借機吐出一口濁氣道:“是有如何?”

    應飛揚道:“若是,對上龍虎 對上龍虎雙劍加天師印,我只一把劍,似是不太夠用了。”說著,應飛揚從劍筐中再取兩劍,雙手各持一劍,又以氣御一劍,“三對三,才有看頭!”說罷,足下一點,再度欺身向前。一人同時三劍,三劍又皆是不同劍招。

    一劍勢兇力沉,霸橫無鑄,是白虎臨陣劍。

    一劍生生不息,矯健靈活,是蒼龍轉生劍。

    一劍沉穩厚重,以守為攻,是玄武不動劍。

    三招同使,攻守一體,剛柔并濟,劍招變化幾近完美,縱然張潤寧神兵寶器在手,竟也遭到壓制,漸感支拙,心中竟開始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論劍法,我這龍虎山百年資質第一人不如他!”

    關系顏面一戰,縱然心有不甘,張潤寧也只得選擇最有勝算的方式,但見他虛放兩劍,抽身而退,將龍虎雙劍收回,改為全力催使天師印。

    “天師法印,落!”

    天師印迎風而漲,化作磨盤大小,直向應飛揚砸來。此招舍棄招式變化,純粹借助法寶之威以勢壓人,若在往日,這種勝之不武的手段他定不會用,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

    天師印旋轉而落,彌然下壓,將應飛揚罩在陰影之下,還未及身,應飛揚便覺身體重了十倍,被一股由上而下的巨力壓制的死死的,難以逃遁。周遭地面也被這磅礴雄力所壓,壓出一個方形的坑。

    天師印在印類法器中,只在傳說中的翻天印之下,張潤寧雖限于年歲根基,發揮不了此印百分之一的威能,但饒是如此,威力仍是驚人。

    應飛揚亦臉色一變,手一揮,三支劍同時飛出,蒼龍抖鱗,白虎嘶嘯,玄武撐天三招同出,死死抵住天師印,天師印雖緩下來,但仍是一寸寸下沉。

    張潤寧雙目暴睜,眼眶幾乎裂開,功力也隨之提升到極限,應飛揚頓感難支,膝蓋一沉幾乎跪倒。

    “死吧!”張潤寧看到機會,大吼一聲,全身氣力毫無保留的釋放出,比斗至此,已不只是意氣之爭,而是生死之訣。天師印落勢再增三分,三柄凡劍幾乎要被壓斷。就在此時,伴隨一聲清冽鳳鳴,第四柄劍****而出!

    一劍勢如燎原,氣焰焚天,是朱雀振翼劍。

    應飛揚強使心力,催動第四把劍,貫天直上,四劍分作四方,抵住天師印的四角。

    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相齊聚,竟生諸天無極之變,劍納四方之靈,化作一股無匹雄力。

    應飛揚心中一動,渾然忘了身在險境,又驚又喜道:“成了!是《四相太王劍》成了!”

    也難怪他如此高興,凌霄劍宗六大劍訣中,《四相太王劍》不像《九陽昊天劍訣》那般耗損根基,但卻是六大劍訣中最易修也是最難修的。

    只因這《四相太王劍》并沒有劍譜,或者說它的劍譜被一拆為四,變作了《蒼龍轉生劍》、《白虎臨陣劍》、《朱雀振翼劍》、《玄武不動劍》四套基礎劍法。若這四套劍法練得純熟精深之后,《四相太王劍》便可無師自通。

    但說來簡單,做起來實屬不易,人因心性不同,所修劍法的“適性”也不同,便如莽撞躁進之人難修玄武不動劍,沉穩保守之人難修白虎臨陣劍,勢太盡,難修生生不息的蒼龍轉生劍,勢不盡,難修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朱雀振翼劍。

    四套劍法每一套都很簡單,但若同修卻是難之又難,所以多數人只從這四套劍法中選擇適合自己的一兩套劍法修煉,能同修三套已是罕見,能將四套同修并練到精深之處的更是少有,《四相太王劍》正是因為不需根基,也不講究悟性,只在乎“適性”,才被稱作最好練又最難練的劍法。

    但應飛揚天生劍心通明,無塵無垢,性子雖偏屬跳脫飛揚的一類,但一旦進入劍境,便是渾然忘我,唯存劍意,所以與任何劍法都很“合拍”。此時四相劍訣同使,竟摸到了《四相太王劍》的門檻!

    四相齊,太王出,四方之力加持,四把普通鐵劍仿若撐天支柱,竟與天師印相持。任天師印重達萬鈞,也難落下分毫。

    然而片刻之后,“咔嚓咔嚓”幾聲碎響,四把劍同時現出裂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