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書網 > 在美漫當心靈導師的日子 >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操縱的研究(十二)
    令監獄中所有人聞之色變的特殊關押牢房,這是監獄建立的最早期阿曼達為那些有特殊能力的高危犯人準備的牢房,不遵循任何人道主義守則,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是嚴酷的隔絕監禁。

    布魯斯想不出任何貝恩要故意去這種牢房的理由,可他確實就是故意的。

    阿曼達讓他殺埃里奧特他不殺,讓他保護加拉多,他一見面就把加拉多給殺了,這分明就是故意惹怒阿曼達,他早就料到阿曼達處理他的最終手段,就是把他轉移到特殊關押牢房。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布魯斯預想當中的與貝恩數次的交鋒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貝恩寥寥幾次交談之中沒有透露任何信息。

    布魯斯本來應該松一口氣的,他現在又可以回到原本的計劃當中一步一步的升級,先操縱吉米,再逼瘋唐恩,等到新的獄友轉移過來,他依舊可以用相同的方法挑起他們的矛盾,從中總結行為模式和操縱他人的技巧,完成一篇還不錯的論文。

    但貝恩的出現成功挑起了他的好奇心,他非常好奇這只擁有哲人靈魂的野獸到底有著怎樣的故事。

    歸根結底,蝙蝠俠身上總有一種騎士精神,他并不喜歡碾壓弱小的對手,而是喜歡追獵同樣強大的勐獸。

    瘋子之間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在對方沒出現時,普通人也可以聊以慰藉,但一旦真正的對手登上舞臺,那其余的人舞姿再華麗,也不過只是陪襯,就像蝙蝠俠和小丑,就像蝙蝠俠和其他所有的哥譚反派。

    布魯斯被貝恩的氣質和秘密所吸引,當貝恩殺死加拉多的時候,他幾乎是本能的說出了腳上電擊環的弱點,因為他潛意識里不希望貝恩被帶走,因為他迫切的想窺伺貝恩面具背后的秘密。

    并且布魯斯堅信,貝恩對他也不是全無興趣,否則他根本沒必要在殺了加拉多之后還留著他,他完全可以在牢房之中大開殺戒,那能更好的刺激阿曼達。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去與世隔絕的特殊關押牢房?那里面有什么?

    布魯斯靜靜的坐在床上,另外兩個他一個坐在對面的床上,另一個站在房間中央,無數思緒流轉在三個人影之間,他感覺到自己的思維有些停滯。

    布魯斯那龐大的記憶庫在調動信息之時出現了些許生澀,他并不習慣這種自己和自己交流的同時另外兩個自己進行回憶,而那些回憶又同時出現在他的腦海里的感覺。

    布魯斯曾經的思維方式和常人沒有太大的不同,先回憶,再總結,然后進行思考,他需要先從記憶當中調取信息,再去分析這些信息,人類總是需要先認知再思考,如果沒有想到一件事,就不可能去分析一件事。

    但現在布魯斯正在經歷一種極為奇妙的體驗,一個他自己在思考一件事的時候,另外兩個他自己在認知這件事,認知與思考并行,思考與另一個階段的思考并行。

    按理來說,如果人的大腦分為三個線程,那效率一定會高上不少,可布魯斯卻感覺到有些混亂。

    明明一個他已經思考到了節點三,而另一個他還在節點二,可是節點三獲得的結論卻沒有被另一個他認識到,然后另一個他又重復的思考了節點三,效率完全沒有上升,重復的結論還增加了記憶的冗余。

    可以說,這種思維方式對于人類來說還是為時過早了。

    真不知道席勒那成百上千個人格到底是怎么運作的,布魯斯有些頭疼的想,不過最終他決定,還是先解決貝恩的事。

    大概半小時以后,醫務室來人處理躺在房間中的加拉多的尸體,獄警讓罪犯抱頭蹲下,布魯斯蹲在墻角,不動聲色的把一只手伸進了腳環當中。

    “滋啦!”,一道電流閃過,布魯斯飛快的把腳環扔掉,身形靈活的穿過還沒反應過來的醫護人員之間,手握成拳中指突出,一拳打在了獄警的面門。

    “嗷!”

    獄警捂著鼻子往后仰,布魯斯扯掉了他手里的槍,推開門沖到了走廊里,尖銳的警報聲響起。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最好的方式是挾持人質,但布魯斯卻沒有這么做,并不是因為他道德水準高,而是因為他本來就沒打算越獄,他打算去特殊關押牢房找貝恩,但首先他得接近那里。

    他端著槍假作莽撞的沖到了走廊盡頭,然后就看到阿曼達帶著一隊武裝人員沖了進來。

    布魯斯童孔皺縮,這個時間點制服貝恩的武裝警衛隊應該剛好解散了才對,他們不可能這么快就重新集結武裝,布魯斯本來就是想趁武裝力量不足時被帶到那附近,然后再想辦法靠近目的地的。

    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指著布魯斯,布魯斯只能舉起雙手任由獄警解除武裝,阿曼達露出了一個冷笑,她的神色讓布魯斯有些疑惑。

    阿曼達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是用冰冷的嘲弄的神色盯著布魯斯的那只獨眼,仿佛一切早有預料,盡在掌握。

    面對著布魯斯,阿曼達從下屬手中接過了電話,撥號之后她對對面說。

    “教授,他果然如你預料的一樣蠢,打算趁著貝恩殺死加拉多的騷亂越獄,現在,我有名正言順的理由把他關進特殊關押牢房了。”

    布魯斯緩緩瞪大了眼睛,然后他在阿曼達電話的聽筒里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是啊,阿曼達,一頭多么愚蠢的小羊羔啊,一個拿錢辦事的雇傭兵,一個本就要被處決的毒販,就能讓他做出如此莽撞的行為……那么現在,做你該做的吧。”

    “帶他去特殊關押牢房,最高監控標準!”

    阿曼達揚起了頭說,沒有去看被押解的布魯斯,她能夠感覺到對方灼熱的目光,這讓她的心中充滿了復仇成功的快意,這個該死的殺人狂終于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nb bsp;  但如果她稍微偏頭看向從她身旁走過的罪犯,就能夠發現,那只獨眼死死的盯著的不是她,而是她手里的電話。

    席勒放下了手中的電話,躺在辦公室的診療床上的康斯坦丁雙手枕在腦后,看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說:“在認識你之前,我從沒想過這個世界上有這么小心眼的人。”

    “布魯斯把你關到了嚴酷監禁的牢房,你就要把他也關進去,甚至不惜讓扎坦娜動用她精神魔法的力量,催眠埃利奧特去挾持那個幸存的小女孩。”

    席勒輕輕擦掉電話聽筒上的灰塵,嘆了口氣說:“布魯斯以為誰都跟他一樣行事嚴謹、滴水不漏,但其實,埃利奧特根本沒想斬草除根。”

    “他早忘了那個小女孩了,要不是我讓扎坦娜控制著埃利奧特往布魯斯的陷阱里走,他怎么能完成自己完美的替身計劃?”

    “你真是太了解布魯斯了。”康斯坦丁長嘆一口氣,從床上坐起來來到了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說:“但我還是很好奇,你是怎么把他關進去的?監獄里發生了什么?”

    席勒笑了笑,坐到了康斯坦丁的對面,解開西裝扣子,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

    康斯坦丁挑了一下眉,他知道這是席勒放松的姿態,于是他從桌子下面拿出了雪茄盒,問道:“來一支?”

    席勒輕輕點了點頭,一邊看著康斯坦丁剪雪茄,一邊說:“布魯斯最大的問題就是,把誰都當成和他一樣的天才,非得有一個驚世駭俗的動機和神秘的背景故事,才能促成他們做一系列的事。”

    “但其實,除他之外的大部分人動機和手法都非常簡單,而一旦布魯斯把這腦補的太復雜,就會做出一些他自己看來非常合理,但常人看起來很蠢的事兒。”

    “比如這一次,他用一片田的西蘭花惹惱了我,他覺得我可不會那么輕易原諒他,于是,他所做的不是過來道歉,而是打算去做一些非常艱難的社會實踐,甚至不惜劃開自己的臉和埃利奧特交換身份,然后把自己弄進監獄。”

    “所以實際上,如果他來道歉,你就會原諒他?”

    “一般來講,任何一個人在沒對我造成嚴重傷害的情況下真心實意的對我道歉,我都會原諒他,并且會大大的削弱我之后的報復行為的嚴重程度。”

    “聽起來不可思議。”

    “我確實恪守這樣的準則。”席勒用一只手撐在扶手上,幾根手指撐著腦袋的側邊說:“但他們好像總是對我的脾氣有一些誤解,就連克拉克都認為對我道歉不如趕緊跑。”

    “即使他炸了我的思維高塔兩次,我也沒有拿他怎么樣,他還是堅定的這么認為,而他一般會留在原地等我的原因,是他悲觀地認為自己跑不掉。”

    “而目前為止,也就只有你一個真心實意的向我道歉,并且主動提供我需要的幫助,所以你現在不光可以喝我的酒,我也并不介意你把阿爾貝托送我的名貴雪茄剪的一團糟。”

    康斯坦丁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雪茄,對席勒露出了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一邊打開火柴盒一邊說:“感謝我前半輩子搞砸的那些事,它們讓我堅信,道歉是我唯一能做好的事兒。”

    席勒看到他拿出了火柴,便站了起來,隔著茶幾把身體向前傾,一只手放在西裝褲的口袋里,俯身低頭,康斯坦丁遞上雪茄,他拿過來放在嘴里,康斯坦丁抬手,一只手護火,一只手點煙。

    看到席勒真的吸了一口他剪的雪茄,康斯坦丁的童孔微縮,作為一個經常出入上流階層府邸的魔法顧問,康斯坦丁可不至于把雪茄剪的那么糟糕,他相信席勒也知道這一點。

    一種無可避免的愧疚和悔恨從心頭生騰起來,他明知道席勒有很嚴重的強迫癥,但仍然像個故意弄壞玩具的小孩,毫無顧忌的糟蹋名貴物品,表達他不知從何而來并且絕無立場擁有的不滿。

    在一個自控力極佳的人面前做出這種事,就更顯得像是無理取鬧,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說了一萬遍這一定是席勒的又一個陷阱,但還是有氣無力的靠在了沙發背上,把頭撇向一邊并說:“屈尊降貴啊,教授,抱歉,手有點抖。”

    席勒吸著雪茄坐回沙發上,笑了笑說:“看來,病態給你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不過我并不是他,我并不會利用生活中的每一個細節操縱他人,我說的是實話。”

    “總不會參與這事的人只有我一個給你道歉了吧?”康斯坦丁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想要讓自己砰砰作響的心跳的慢一點。

    看到席勒臉上的表情,康斯坦丁還是十分詫異的說:“不會吧?”

    “事實如此。”

    席勒吐出一口煙霧,接著說:“我們還是來談談監獄里發生的事兒吧,過程其實非常簡單……”

    “我很了解布魯斯,他也很了解我,他知道我翻舊賬必定第一個翻到他,于是他肯定第一個跑。”

    “我一直在關注他的動向,當發現他的行程和正在被聯邦調查局追捕的埃利奧特有重合時,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你是怎么知道他們兩個的落腳點的?”

    “我在西海岸的時候擔任了一段時間的聯邦調查局特工培訓學院的心理學講師,自然有辦法弄到重要逃犯的追緝情況,至于布魯斯的行程……他自己告訴我的。”

    康斯坦丁凝視著席勒灰色雙眼上童孔的紋路,仿佛看到了數天之前席勒思維高塔中的情況。

    “冬冬冬”的敲門聲在思維高塔的走廊上響起,一身黑色西裝的席勒打開門,看向門口站著的布魯斯,他讓出了一個身位并說:“進來吧。”

    席勒帶著布魯斯往桌前走,頭也不回的問:“你離開哥譚了?”

    “是的,我現在在密蘇里州孟山都公司的總部談生意。”